羞愧

那双鞋我依然穿着，不再害怕同学们的嘲笑，当我低头看着那双鞋，往事如一层层涟漪在我心中荡漾开来。

——题记

我的鞋张了个口，起初我并没有发现。直到一天午休时，一位同学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欣喜地叫起来：“小白，你的鞋张口了。”随着，同学们都不由自主地将目光转向我的鞋，发出了窃笑。

我的脸刷地一下红了，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：“噢，我知道，我正准备给我妈打电话呢！”说着，我心慌了，因为我知道母亲来的机率不到0.00%。我害怕更多人来嘲笑我，就不再在课间玩耍，只是坐在教室里，呆呆地盯着鞋。然而，不知怎么的，所有经过我座位的同学都要和我相视一笑，起初，我以为是自己的人际关系好，后来才发现，他们是在笑我的鞋。我不得不赞叹宿舍里都是些优秀的传媒机器。

一天，一位室友轻轻地问我：“你妈怎么还不来啊？”我的脸火烧般的烫，我不知如何回答是好，只能搪塞道：“反正也快回家了，所以我……没打……”我已记不清我们是怎样分开的，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相信我的谎言。

想着同学们的嘲笑给我的伤悲，我不由地走到了电话厅，然后……

“妈，嗯……”

“怎么了，有什么事吗？”

“妈，我的鞋……开了个小口。”

“开了个口……”

我不等妈妈说完：“这几天很暖和，冻不坏，反正……”

“噢，今天礼拜…三了吧，后天回家，妈去接你，顺便给你……”母亲踌躇了一下：“给你看。”

下课，我仍不敢出去玩，但在盼望中，我总会情不自禁地将目光转向窗外，盼望着母亲会早点到来。

星期五，母亲真的来了，我欣喜地跟着妈妈走向商场。一路上，妈妈没和我提鞋的事，只是不停地问我学习情况，然后低头看看我的鞋……

快走到一个补鞋摊时，母亲对我说：“要不，咱补补吧。”母亲怕我打断她的话似的赶紧又说道：“这不快放假了，就将就一下吧……”母亲看我的目光突然收住了。我低着头不语。隐约中，我听到母亲在拾掇着什么，抬起头看着。母亲说：“钱还够，那咱就……买一双吧！”我一边笑着一边点头。“那咱把这双补住好吗？扔了怪可惜的……”我还是一个劲地点头。

走到了补鞋摊，补鞋的老人和母亲很熟似的打着招呼：“怎么，鞋又坏了？还不如再买一双，都补了好几回了。”母亲尴尬地看看我，然后笑着对老人说：“不是我，是我儿子。”

……

老人正在为我补鞋，我坐在那里，不由地将目光落在母亲的鞋上。那是一双怎样的鞋啊？打满了补丁，甚至补丁压着补丁，显得那样凹凸不平……我的眼泪涌了上来。

鞋补好了，母亲又带着我去买鞋。我的脚像有千斤重，在母亲后面缓缓跟着。来到了商场的外头，我揪了揪母亲的衣角：“妈，我不想买了……”

母亲看着我，眼里噙满了泪水。我也看着母亲，看着母亲那张脸，像她那双补了又补的鞋，那样衰老那样沧桑……我又一次落泪了……

那双鞋值得我永远珍藏，母亲值得我用一生去仰望。

——后记